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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混血之城——乌鲁木齐(3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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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酒店,摄影师也回来了。 他去了二道桥。一句名言说,如果你到了乌鲁木齐而没有去二道桥,就等于没来过乌鲁木齐。 我说,一说二道桥,就知道你是个外地人,本地人只称那里是“二道桥子”。看了他拍的相片,才知道二道桥子修了个“国际大巴扎”,原来的二道桥子市场敞开的店铺、支起的布棚子现在却越来越少了。它们都被赶进了新修的大巴扎当中。这座建筑远看像一个巨大的堡垒,据说为了保有新疆维吾尔建筑的特点,它的每一块砖都是特制的——特意把它们烧成塔里木沙漠的颜色,但是走进去,里面就和一般的商场差不多,一节一节的柜台,有肯德基、家乐福。 后来和摄影师再探二道桥子。绕到国际大巴扎背后,随便从一个巷子扎进去,两旁都是敞开的铺子。铺里传出巴基斯坦流行音乐,商贩用听不懂的语言叫卖,满街高鼻深目的人……这一切会让一个初来乍到的人产生错觉。 再往幽深处,不知道生存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的黄泥屋,挤挤挨挨的,把街道拿捏得弯弯曲曲,每一弯每一曲之中又藏着不同的物什。 一个拐弯处金光灿烂,叮叮当当声中,工匠们已经开始了劳作。这里是手工工厂,也是手工卖场,黄铜被加工成器皿,现做现卖。再一个拐弯处,各种各样的地毯挂毯满地满墙都是。懂行的人能发现它们都是植物着色,这种古老的染色法在世界其它地方已经失传很久了。

二道桥子在民间被赋予了更复杂、暧昧的意味。这里的每条小巷都深藏着些什么,连空气都是浓稠的。从小里说,这里就是乌鲁木齐解放南路上的二道桥子市场;如果往大了说,把和二道桥子同一精神气质的地方都算在内,就是南门以南、南梁以北的大块地区。这块地区就是旧时的回城。 当年的乌鲁木齐有三城,一是较大的汉城,主要是新疆的官府和汉人居住地;汉城之南是回城,居住着维吾尔族和回民;另外一个满城,是当时清朝王公和八旗兵的居所——里面可能就诞生过《卧虎藏龙》里的玉娇龙。 现在的汉城没有保留下更多历史,天津杨柳青人缔造了乌鲁木齐近代的商业,永裕德、同盛和、复泉涌、德恒泰……津门八大家,乌鲁木齐的老字号没有一家能像其它城市那样保留下来。城墙早已不在,只遗留下南门、北门、大西门、小西门、大十字、小十字等地名。 当年的南门是汉城和回城的分界,现在还是分割两个世界的沟,南门之南二道桥子里有中亚、西亚所有时髦的东西。南门之北的现代大商场里是昂贵的、国际任何都市都有的名牌店。这个城市的审美观就这样分裂对立起来:二道桥子里最时尚的东西,过了南门可能就是最俗艳的;二道桥子里最抢手的货,过了南门就无人问津。  我和摄影师的使命是寻找乌鲁木齐最有代表性的东西。 我想找到最有维吾尔民族特色的酒店,却难以如愿。二道桥子旁边的阿布力孜酒店从经理到服务人员都是维吾尔族,但装饰风格与内地酒店无异。我问经理米吉提·阿布力提甫,在乌鲁木齐,除了国际大巴扎,还有什么凸现了维吾尔风格的去处呢?他有些无奈,说其实大巴扎也是政府为满足游客的想象而建造的,而我们还在学汉族的东西。最后他想了想说,也许米拉吉餐厅你可以去一下。 胜利路的米拉吉餐厅不大,却难得的精致,他们把粗犷的维吾尔饮食西餐化了。董事长克里木·马木提有着现代的商业理念,刚从上海归来。他说上海的一个船厂拆了,一批拆出的大块木料在拍卖,一批想盖有特色房子的建筑师去抢,他也抢了一批回来,要盖米拉吉的分店。“米拉吉就是维语‘云梯’的意思,”他说,“民族特色也是要包装才可能国际化。现在谁都知道,这里是最好的维吾尔族餐厅。” 晚上去找最好的酒吧,刚联系上的老同学告诉我,乌鲁木齐没有酒吧这玩意儿,要喝酒就去烧烤的夜市坐着。我说就没有外国人和游客去的地方吗?他想了想,说好像有个酒吧街在公园北街,我们本地人基本不去。公园北街很短,前后只有十几家夜店,店面都不大,有几家传出疯狂的舞曲,据说隐藏着这个城市的情色。我最后走进了Fubar(福吧),因为它有类似大理、丽江酒吧的懒散气息。 发现老板不止一个,简直是个联合国:日本人桑江央,在昆明学得汉语,现在新疆医学院读研;新西兰人Jonathan、爱尔兰人Manus,山地车爱好者,喜欢扛车上天山,走上两天,然后骑车两小时冲下来;加拿大籍的广东人陈丽雪,兼任着酒吧西餐大厨。 我问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?桑江央说,在乌鲁木齐工作的外国人很少,其中大多数是中亚人,都是做贸易的。像他们这样“无所事事”的就这么几个,而且他们都喜欢徒步天山。“我们几乎每个月都会上山。”当然是从不同的山口,除了拍照,还会捡游人的垃圾下来。“那里很漂亮,” 桑江央给我们放他们拍的幻灯片,“我们酒吧经常组织徒步活动,你们也该去看看。”我说,我们明天就动身上天山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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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lanlingwangzhe 评论() | 人气(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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